毕业杂记

七年前,高考后从新港西路去了大学城,七年后,从五山回到新港西。

一段不长也不算短的日子,毕业之际,以杂记几篇留个纪念。

1 设计汪的前世今生

所有Doge都是秋田,而设计汪却分很多品种。

有喜欢啃房子,有喜欢啃鼠标,有喜欢啃水管。

二十年前,作为一个从不让父母多省一丝心的熊孩子,被老妈带去上班,最大的乐趣就是翻那一沓沓精美的《世界建筑》杂志,能坐在沙发上行翻一整天。

即使是放在现在依然很高质量的铜版纸彩印,和窗外九十年代灰头土脸的西北城市相比如此华丽的建筑物,对我来说是那么耀眼。

然后我告诉老妈,我想做建筑师。

做第一类设计汪的梦想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看着老妈的给排水图纸,我天真地以为,这是近在身边唾手可得的梦想。

那时同龄男生的梦想,最多的是科学家,其次是国足,此外还有舞蹈老师之类的,记得那哥们的解释是,每天都能看女孩子穿体操裤。

诸如此类稚气的梦想,如今实现了没有?还是因为什么原因渐渐幻灭。

幸运的是,我的一直没有幻灭,不幸的是,恰恰砸在了自己手里,连怨天尤人的机会都不给。

那一纸不愿多提起的志愿,仿佛神作。

其实不是没挣扎过。

大一时报名了桥梁和电梯设计比赛,一鸣惊人的话或许会破格让我转建筑土木什么的吧——我露出了美好的笑容。

结局也很美好。

纸桥塌得很彻底,似乎是感受到了我在它身上寄予的重托。

电梯倒是混了个优胜奖,评委微笑着说在轿厢里加入水族箱的想法很“有趣”,也许他想起了家中自己花了不少心思的金鱼缸。不过,我后来才发现主办方不是建院而是自动化,八竿子打不着。

大一结束,转专业时名列第十,不够转去建筑。其实输给学霸不是最可气的,可气的是前面九个学霸一个也不想转专业。

建筑学院是27号楼,我是2月7号生的,儿时的偶像亚特兰大前锋多尼也是27号。

可27号楼还是为我关上了门,顺手把窗户也关了。

于是,毕业照时溜进了27号楼,留下一张毕业照,七年的怨念就此了结。

转专业未遂后的迷茫,让我把不少技能点点在了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学生会和协会里用的最多的PS,AI,还有 琢磨各种原型工具。

至少,后期的一些设计作品连刻薄无情的吐槽役河马君都会说句“还不错嘛”。

甚至差点在河马君的引荐下有机会成为第二类设计汪——那时去了有米的话现在一定已经跟着陈总当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了!

没成的原因是忽然就保研了。

一半是因为家人的压力,一半是自发。

大一有一次和深圳一家药企老总面对面接触的机会,作为清楚国内产业现状的前辈,他给了我一个建议。

——我们那些工程师啊,设计管道很厉害的,连我都看不懂。去读个研,学学那些“有用”的,大有作为。

于是,那次谈话就成了我成为第三类设计汪的“曲线救国计划”的起点。

后来才知道,高校里的化工(确切的说,应该叫化学)和工业界的化工之间,研究和设计之间的区别有多大——这是后话了。

说回第二类设计汪。

彻底让我放弃这条路的,是后来的一次面试,企鹅的交互设计实习。

企鹅的设计岗面试都是清一色的日常装束,我竟然和一群产品汪一样穿着西装去了,果然是从里到外的外行。

五人一组的案例讨论,一个中大传设的大三女生,让我深深地意识到了业余爱好者在正规军面前的巨大差距,连讨论的case都是她带来的,一个子女和老人间联络的APP。

后来也想过,如果我这样化工狗的都进了企鹅,才是对四年以此为本行的他们的不敬。当然,我还是很想进的(笑)。

“简直是碾压般的存在啊!女神啊!”

“女神?”

“女神!”

“是你喜欢的类型吧?”

“单纯的敬仰而已!”

在吐槽我又(我为什么说“又”,面试埃克森美孚的惨剧历历在目)被中大秒杀了的中大朋友面前,我激动地解释着,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失败的经过。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群人身上有我熟悉并喜欢的特质。那天面试回来,和大尹重复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明明失败,却找到了在协会时,一群有趣的人一起讨论方案的快乐。

那也是最后一次缅怀这种快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缅怀毫无意义。

从那时,我开始意识到同时做两手打算的可笑之处。更专注地回到自己的本行,回到曲线救国成为第三类设计汪的路上,才是这个节骨眼上应该做的,而不是半瓶子水地去别人的本行卖萌。

在本行积淀,耕耘,收获,寻找快乐,像海绵般努力地汲取水分充实自己的人,是最棒的。

就像那时的五个人里,进了企鹅的中大妹子和进了阿里的华工学弟一样。

这期间,大学时的室友李菊福给了我太多的帮助,为表感谢,我离校时把饭卡留给了他,他的设计院就在南门科技园,饭卡大有用处。

但令我伤心的是,他拿到饭卡后第一件事就是寻思着找张什么卡贴把我的照片盖住。

在化工设计这条似乎注定属于自己的路上,或许前方也像“曲线救国”中的波折一样充满着坎坷。

但像海绵般地努力,有积淀,有耕耘,有收获,有快乐,我也可以的吧。

毕业前,微信询问那个中大妹子去了企鹅的哪个事业群时,她礼节性地回问了问我的去处。

“那很好啊。”中大妹子回复。

“所谓的曲线救国”我答,句末像回复女神一样加了个笑脸,XD。

天下的第一类和第二类Doge们,建筑设计师和交互设计师们,啊不,女神们,多喝热水,晚安。

2 生物的世纪

不知在微博上刷一个#生物专业滚出大学#的tag,会不会引起共鸣。

十年前,报志愿时灵(脑)光(子)一(进)闪(水),进入了这个21世纪最牛逼的专业。留下对建筑深深的怨念的同时,也真应了那句一个选择改变一生的老话,从此在游戏选项中选择了困难模式。

什么是最牛逼的专业?

牛逼就是能在就业榜TOP10上独占三席,还携家带口——生物科学、生物技术、生物工程。

虽然是垫底榜。

牛逼就是曾经能吸引一票高分考生报考的朝阳专业,其中包括轻松自如的天之骄子们和偶尔高分的普通饺子(例如我)。我入学那年分数线是全校第五,比肩建筑电信会计。

虽然所谓朝阳没错,但按十年一小时算的话,现在才三点钟——当世纪初的饺子们走入社会惊觉这点后,差评接踵而至,后面一届的分数线迅速跌到接近倒数第五。

牛逼就是各行各业,都有生物转行过去的人。

这道理入学时书记就暗示我们了:“你们的师兄啊,找工作找的最好的是做了会计”

那时,B6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台下的骄子和饺子们怀着各自的憧憬,灿烂地笑着。

有的听懂了,四年铺垫,双专业、各种考证一个没落下,顺利转行。

有的没听懂,根正苗红地继续深造,不乏直博者,热血贲张高喊着21世纪是生物的世纪,喜极而泣。

有的也没听懂,原本打算找工作,未遂,转而深造,殊途同归,于是生物界从来不缺高学历人才,真,不,缺。

剩下似懂非懂的,在南区如今已经拆掉的烧烤档散伙酒过后,去向各异。

幸运A的如室友李菊福,“李菊福”的意思是讲话有理有据让人信服,于是能说会道的他去了设计院,负责和甲方吵架,和高校里学术向的生物相比,也算转了半个行。吵着吵着,就成了院里年轻一辈里最牛逼的,被前同事评价为钱途无量。

幸运C的如王富贵,因为比李菊福讲话还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并且体型有富贵态,转行去给老头老太卖保健品。

幸运E的就不在这里列出来了。

至于我,一枚从进锅就没有一天没想着跳出去的饺子,不在讨论之列。

大一入学时,骄子们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高考分数。

“我本来能上__的”(北大、复旦、武大、浙大……)

饺子们没资格这么说,但也跟着凑热闹,我说“我本来能读建筑的”,李菊福说“我本来报了自动化的”。

李菊福是天津人,和我后来遇到的所有天津人一样,说话像讲相声,京油子,卫嘴子,名不虚传。

从生源地、学号和姓氏上,横竖都看不出为什么会和他分到一个宿舍,甚至在重排宿舍、和旅院两个室友告别后,成了年级唯一一个两人间。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我和李菊福在不少感兴趣和擅长的事情上比较像。

像的结果就是起初看不顺眼。

刚开学,加入学生会和三大组织是在谈论高考外的一件大事。

我面试回来说:“百步梯的那个师姐可漂亮了。”

李菊福说:“学术部的那个师姐可漂亮了。”

然后我被百步梯刷了,李菊福则顺利地进了院学生会的学术部。

被刷的原因无非是画的太丑,即使在后来画工没长进太多的情况下,看回大一的画也只觉得丑。

那时拿着数位板,也只会画动物、草地、小房子、蓝天白云等幼儿园水平的萌物,竟然还自我感觉良好。

现在想来,那个师姐在面试时憋着没笑是需要多大的定力。

河马看了后,顾及我的自尊心,说,“真的好幼稚”,然后为了缓和一下语气,打了一连串省略号,一切尽在不言中。

聊胜于无地进入院会后,发现二百人的大一新生里近百人之众的院会完全可以用乌合之众来形容。很多部门除了一两个老实人出力,办一些毫无创意的例行活动外,都沦为一群追同级女生未遂的师兄眼巴巴地抢着挑师妹的同城交友平台。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输给李菊福了。于是便在一节工程制图课上抢过李菊福的手机给他的女神师姐发了条主题为“我从小就想有个姐姐”的捣乱短信。

那时虽然看不顺眼,但宿舍只有两个同专业的缘故,还是经常形影不离。

没话题可聊时就聊三国。

他是魏国控,尤其老谋深算的司马懿。我是吴国控,尤其热血豪气的孙伯符。

一次互相不顺眼导致的小摩擦后,他说,控什么是因为自己缺什么。

“能掐会算李菊福可不缺脑子”我反击道,可对自己那半条却没法反驳。

大一那阵子,我确实是如李菊福所说,欠缺我向往的那些特质。

至于后来,乃至现在,我是否得到了,这同样要留给身边的人去评价。但至少,在被他点出这点之后,我才有意地开始改变。从这点上,李菊福功不可没。

而从看不顺眼到沆瀣一气的契机就是欺负室友,一个被叫做小猴子的室友。

欺负他的原因是他一脸正气,见不得我和李菊福这种三观不正的人,而我和李菊福一个吴国控一个魏国控,也见不得脸上写着仁义道德的刘玄德。

于是,我们趁小猴子不在就打开他的电脑一块打三国志,气得小猴子给电脑上了密码,再比如夜谈吵得小猴子睡不着——这并非有意为之,只是他睡得早,且噪音抗性不高,属国家一级保护物种。

那阵小猴子经常半夜说梦话,虽然听不懂潮汕话,但语气上绝对是在骂人没跑了。

在另一个和我后来导师同名的室友周健的调解下,总算没真发生冲突。

一般一个人没被起外号要么是因为不合群,要么是因为在圈子里地位最高。周健显然属于后者,他在宿舍四个人最大,也有和年龄相符的成熟稳重,自然而然成了宿舍长。

其实更重要的是他从茂名老家回来经常会带很多荔枝,所以我和李菊福都不愿意得罪他。

当时我做了个南方公园四人众的图当做门牌,Cartman是我,Kyle是李菊福,Stan是周健,Kenny是小猴子。

“OMG,they killed Kenny!”

可想而知Kenny在宿舍里的处境。

后来虽然小猴子正气依旧,却再无冲突,原因不是周健调停有功,而是小猴子开始和我们打魔兽了。

虽然就几乎没赢过,李菊福用暗夜,我用人族,每每把小猴子虐到不想玩为止。

李菊福常对外人说,我不出英雄都能赢小猴子。

小猴子并不生气。

藉此熟络之后,所有的不愉快都像没发生过一样。

所谓男人之间好办事就是这样。

大二结束,宿舍拆分,四个人搬宿舍前夜在穗石村喝了不少,只有小猴子醉了。

被架回宿舍后,小猴子惦记的最后一件事还是打魔兽,李菊福又没出英雄就轻松完虐小猴子,小猴子却像输不够一样,笑着说再来一盘。

那晚小猴子又说了不少梦话,这次应该不是骂我们。

第二天,趁我们还没睡醒,小猴子和周健悄悄地搬走了。

大三,有女朋友后日子规矩了很多,在图书馆、在跑内环、在贝岗觅食,宿舍的功能只剩下了睡觉。

回来时李菊福多数时间都在打游戏,三国无双,DOTA,后来也开始看银魂。

幸运A的人自有幸运A的活法,我哀叹又羡慕。

门有时反锁着,我拿钥匙开门后和李富贵打招呼的第一句话永远是,“呦,还锁个门,又在撸。”

李菊福故作淡定地移动着鼠标,解释着“刚上去睡了会觉。”

后来我反锁门时,开门进来的李菊福也是这样打招呼,就像说晚上好一样平常,乐此不疲。

后面两年的日子过得很快。

我保了研,李菊福考研未遂后找工作,而唯一的交集就是我没确定保研前的暑假。

那时一块报了考研班,我自小不是听课的料,这种在华农几百人的大教室几天一本书地猛灌的大课更是听不进去,李菊福也好不到哪去,听课最多撑半堂就开始刷微博,而每天的念想除了在大塘烧鹅叫什么外卖,就是往返大学城破旧的铁皮车上,在广工上下车的那个总是穿着白裙子的漂亮姑娘。

“那女生真是漂亮。”

时至今日,李菊福依然会在去东门面馆的路上看着五山路这样说道。

毕业后有段时间没联系,忽然听大王说李菊福脱单了,和以前院会的师妹。

嗯,不是那个一见钟情的师姐,也不是那个盛夏里铁皮车上的白裙子。

而我两年多的初恋,也不是大一时一起唱<天空的颜色>而后来因为觉得中国足球没希望就被别人一句“我教你打篮球吧”帅走的那个女生。

学生时代的感情,大抵如此。

直到从台湾回来后,和李菊福的联络才重新多起来。

研究生后两年,种种原因,在实验室这个副本里,彻底变成了独行玩家,而实在难以忍受学三的猪食时,到了晚饭时间就会想起在南门上班的李菊福。

通常是周五,或者心情不算差的周内。

“吃饭不。“

“吃。”

“走。”

“一库。”

在东门的面馆叫两碗面,加两瓶可乐,聊着游戏和日剧,或是共同认识的朋友圈子,就这么打发掉一个小时。

后来话题一度变得很正经,因为那时一心曲线救国的我在找设计院。

李菊福给我的帮助远不止饭桌上寥寥数语的建议。

比如跑到他住处学图纸和CAD时,他对着一大卷PID耐心讲到深夜的场景,历历在目。

毕业时收拾宿舍,扔了不少自己公司的废图纸,而唯独李菊福打的那叠图纸我保留下来了。

“你能进这行我挺高兴的,一是这行至少我感觉不错,进来挺好的,二是多点小伙伴做同行,互通有无地也好有个照应。”

签三方后请他吃饭时,他解释起为什么这么帮我时这么说道。

比起被粉饰得堂皇的理由,这样的解释我格外容易接受。

所以说,有的道理,总是他比我先想明白。

3 秩父桥的咸鱼

一听到五月天的咸鱼,脑中条件反射般出现的是武汉的公交车。

原因很简单,从金融港面试完回鲁巷的车上我插着耳机,单曲循环着《咸鱼》睡着了。

从时间上看应该是塞了很久的车,被咸鱼洗脑循环了多少遍就不得而知了。

去过两次武汉,都是大王帮着找的房子。

第一次是去找大王玩。

研一接触到研究生生活后,一度怀疑过这样度过三年的意义,甚至起过退学的念头,被劝住后,眼望三年遥遥,于是——我就去找了要读五年的大王。

此时此刻,我由衷地觉得有个博士朋友可以找心理平衡是多美好的一件事。

那次大王把房子找在了湖美的青年旅社,浪漫星空房。

尖顶的阁楼下,两排白幔将几个隔间遮住——充当门的作用,躺在床上抬头就有一个玻璃窗,抬头就能看到星空的房间,名副其实,我由衷地为千里迢迢从武大跑来湖美帮我订房的大王心怀感激。

但是那几天下雨,这不是最糟的。

最糟的是那窗户漏水。

第二次就是去面试,第一家给我面试机会的设计院。

这次大王帮我订在鲁巷。

作为一个面试狗,这个鲁巷公交站旁老居民楼九楼隔出来的房间很对得起它的价格,而且信号很好,物超所值了。

当然,不是WIFI信号——WIFI设在八楼的服务台,到九楼已经微乎其微。

我指的是GPS信号,隔着薄薄的天花板,信号和温度都如同户外。

我对我的大王脆弱的友谊从此绝望了。

那次往返武汉都是隔夜的硬座,“求职狗就要放低身段”我这样解释着,却还是没预计到三天后自己累成什么样。

去程靠窗,前半夜看化工原理看到累,自然就睡着了。早上从汉口到鲁巷放下拉杆箱就赶到公司,还算精神的状态使得面试也还算顺利。

而返程座位靠过道——坐过隔夜车过道的都知道的痛苦。

反正睡不着,便和隔壁过道几个重庆工人嗑着瓜子、吃着他们带的辣条,打了一路的牌。下车后奔回学校睡了一小时就起床去笔试,似乎打了一夜牌的缘故,数学部分格外的顺。

打牌的几个重庆人里,一个在润滑剂厂的小哥听我是化工狗还很热切地要帮我介绍工作。

我咬着一根辣条,打出一张2,看着他瞬间沮丧的脸,得意地咧着嘴角笑着,面具后却已是热泪盈眶。

面试如修行,在最终找到终点之前的所有面试都是学习、吸取养分的过程。

不单是所谓的面试技巧那种把戏,而是怎样洗去学生气,变得更像一个社会人。

后来渐渐走出校园时,还算快地适应社会的过程,也是托了这些经历所赐。

另一段比较难忘的面试经历是八月去东京。

虽然没进最后一轮,使得剩下三天变成了拿着商务签的免费自由行。

但从接下校园大使的工作、笔试、修改简历、RGF的网络面到企业的网络面一路走下来,对后来国内的求职过程来说,实在是受益太多的经历。姚艳姐和顺萍姐对我的帮助一言难尽,遇到网络问题时甚至帮我重新安排了单独的面试、还联系了原本和项目无关的广州分公司的陈章大哥帮我做翻译。

在东京认识的那些比我优秀太多的少年们,有的已经拿到了去日本的内定,有的在帝都,有的回了家乡,有的在台湾,有两个甚至来了妖都,直到现在还保持着联系也是一种缘分吧。

珍贵的两天自由行,在同行的小伙伴都去台场、东京塔、浅草寺时,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火车,去了琦玉县的秩父。

采集实景制作场景是日本动漫的一个惯用手段,由此而生的取景地和作品之间的羁绊,也是作品在真实世界中一种有趣的延伸。

日本之行的两天里,最喜欢的两作《秒速5厘米》和《花名未闻》,以及新海诚的新作《言叶之庭》的取景地都一一完成了拜访,权当给自己的动漫迷生涯画一个圆满的句点。

秩父是《花名未闻》的取景地,秩父桥则是最经典的场景之一。

之所以这么执着,是缘于自己两年前在在台湾大溪时拍过的一张和秩父桥有些相像的大溪桥。

后来印成明信片给朋友寄的时候,打趣写着,这辈子一定要去一次秩父,拍真正的秩父桥。

我并非深度动漫粉,去秩父桥或许真的不是重点。

重点是日本签证所需要的财产证明,以及旅行的花费,都是需要我努力很多年的。

所以,秩父桥更多地对我而言,是一种鞭策的代名词。

我以为这需要很多年。

然而,却在说出口不到一年就实现了,当然,是以面试这种特别的方式。

从学日语,到后来过了N2——虽然在R社的等待室接受那个长得酷似高桥优的记者采访时,我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日语有多三脚猫。

从偶遇校园大使的招聘贴,到一步步走到东京——虽然这都只是机缘巧合,而最终的失败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结果。

但至少对我自己,是一种有特殊意义的见证。

在彷徨时我可以看着这两张照片告诉自己,只要一直努力着,总会渐渐接近自己想做的事,和想成为的那个人。

而一些小礼物般的机缘,甚至会让等待变得不像想象的那么漫长。

所以只有这张照片,我是一定要拍下的。

“咸鱼就算翻身 还是只咸鱼 输得也诚恳

至少到最后 我还有咸鱼 不腐烂的自尊”

4 百合白和海军蓝的浮沉

每次说起自己是热刺球迷时,对方总会一愣。

“热刺还有球迷?”

然而,即使是很熟的朋友也很少知道的是,上高中后放弃萎靡不振的意甲转看英超时,我第一支关注的球队竟然是阿森纳。

没错,热刺不共戴天的北伦敦的死敌,原因是少时偶像之一,亨利。

然而直到真正熟悉英超,机缘巧合看了几场热刺的比赛,才转而喜欢上这支成绩并不稳定的中上游球队——用讽刺我的阿森纳球迷的话说就是,二十年专注欧联。

原因很难解释,只能简单地说,比起名气更在意的是球队的气质。

就像我当年在意甲的主队是曾经在多尼和多纳蒂的带领下刮起青春风暴,而此后一蹶不振变回升降机的亚特兰大。

百合白和海军蓝,热刺的颜色,爱上就是八年,就连做PPT时,除非有主色调限制,白底和海军蓝的组合都是我的首选。

经历过一度长时间垫底的08年,也经历过在欧冠一鸣惊人的10年,浮浮沉沉已是家常便饭。

而同样浮沉的是荧幕里的绿茵场外,自己的生活。

近几年有个习惯,在收官战时截下比分,然后对自己这一年做个回想。

有趣的是,近几年的收官战,热刺总是踢得不错。

大前年的收官战,2:1伯明翰。

大学的毕业季,看起来一切都顺利的日子,已经走进第二年的感情,以及保研。

当三年或是几年的未来被框定在一个位置时,心里很容易滋生“暂时可以松口气”了的懒惰感。

也就是所谓的心理舒适区。

离开舒适区内的认识和能力范围是个痛苦的过程,所以趋安避劳的人类总会在暂时和渺小的成绩面前自我感觉良好地驻足不前。

当长期眷恋于这样暂时的安适时,往往都是最无所作为和最危险的日子。

前年的最后一轮,2:0富勒姆。

两年的感情结束,教会了我一个道理,男人先立业。

这个年纪的女生需要安全感,也需要和她青春年华和朝夕陪伴所相配的物质生活。

一切矛盾的根源是所需和现实之间的落差,而不是其他任何表面化的迹象。

当给不了这些时,就别耽误别人的青春。

以此为契机,是久违的慎重思考和很多改变的开端,关于前途,安适的假象被打破,像是埋头走了太久后猛然抬头重新寻找方向,才发现自己已经离想走的道路偏离很远。

比如,如何求变,才能获得这样给予的能力。

屋漏偏逢连夜雨,期间在西区体育场作死时,腿又伤了一次,此后便处于半挂靴状态。

期间也发生过不错的事情,比如应马宁姐姐的约稿给母校画了《Q版华工》,以及“或多或少地”在M方创业初期做了一点贡献。

稿费,或是以大汗淋漓地丑态上了第一次上了南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认识了一群有趣的人,甚至收了个(至今没教过什么干货的)徒儿。

虽然如今的安妮大大已不是当年在ZACA的杨笑汝讲座上羞怯地发问的背带裤少女,而如今的温老板也成为了真正的老板。

但那还是段不错的日子。

去年收官,1:0赢了桑德兰,可惜纽卡对厂子不争气。

失眠了,当然不只是因为没进欧冠,只是那时的常态。

第一次和长辈的意见做了坚决的对抗。

第一次在寻找各种渠道获得了更对等的信息后,做出了对自己负责的判断和选择。

单行道的生命里,这样的判断的正确性无法自证,但同样,也没人能证明我是错的。

说到这里插一句,像在论文的致谢里写到的一样,感谢我的西安老乡,马宁老师和吴江先生,在这三年间给我的建议和无私的帮助,希望当自己有能力时可以对此做出回报。

这些第一次的代价,就是三年里最压抑的一段时间,实验室里的研究,和实验室外的选择,两重压力下,必经的淬火期来得格外猛烈。

总之,感谢那个状态下也没有放弃坚持的自己。

那一年的六一,参加了师父的婚礼。算是第一次参加身边圈子里的婚礼。

想起师父一年前分手时的样子,有点感慨。身边结婚的,好像都是很长一段感情结束后,谈了没多久的。

所谓多少年的感情基础,终究敌不过成熟后那一念的选择。

谁都一样。

今年最后一轮,3:0拿下维拉,又一个赛季结束。

现在状态,现在的评价总会沦为日后的笑话,于是还是留给今后评价的好。

一直以为只有老歌里有起落和回忆的共生,现在细想,看球也一样。

二十年专注欧联又一年,小破刺一生一起走。

Audere est Facere。

5 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简称傻白,出自动画《银魂》,介于鸭子和企鹅之间的迷之生物。

也就是经常出现了我的各种照片里,随身携带的那只萌物。

大二,在还不知道伊丽莎白为何物时,我加入了ZACA。

我念叨着Clannad里的台词,向那届的会长宇航,解释着我半路插班的理由。

“大家齐心合力,为了一件事情而努力,这应该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那是新海诚的动画电影外,我加入ZACA前唯一看过的主流动画。

宇航热泪盈眶,于是我没有经过战斗就获得了加入许可。并得知要去拜访下一个重要的剧情NPC,创作部部长大尹。

大尹有个非常小清新的名字,文小尹。初听时,一脸清纯的我两眼放光,一定是一位带着画板在湖边画速写的治愈系文艺少女吧。

“教练我也要加入创作部!”一脸憧憬地给大尹发了短信。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面试结束,幻灭的我被带到了一个阴暗的地下室,下一步就是皮鞭和滴蜡了吧,我绝望地看着大尹,眼角滑泪。

然而,可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我只是参加了一次马上要举办的下午茶前的例会而已。

议题围绕下午茶的游戏项目进行,我也接到了第一个任务,画协会的吉祥物——草泥马,那只戴着ZACA草绳面露忧伤的神兽在一周之后,就在大尹的不断挑刺中诞生了。

那个聚在地下室准备道具的下午,手捧亲手贴好的草泥马的LJ目光温存,如同捧着亲儿子。

后来,那些草泥马被绑在饭堂的雪碧瓶上成了套圈玩具,ZACA也随着强悍的画手的加入,渐渐确定了真正意义上的吉祥物。

就连LJ这个在那次会议上存在感极强的傲娇,也慢慢消失在后辈们的印象中,更不用说我们了。

当时坐在对面的就是两个当时就觉得最猥琐后来也证实是最猥琐的两个人,大湿和小囧。

大湿看着惊魂未定的我,“又一个被大尹幻灭的少年吧”他这样传达着嘲讽的目光。

我头疼欲裂,心在滴血,无法思考。

开会的时候大湿和小囧总是用很兄贵的目光不时地盯着我看,我更加坚定了退会的念头。

后来才知道,他们只是在瞄我身后的CC而已。

当年,在外人眼中,ZACA的第一看板娘绝对是汤老板。记得去社联的仓库搬东西时,负责帮我开门的社联小朋友两眼发光支支吾吾地问”汤X欣是不是你们协会的可不可以给我一下电话”的场面。

而在内部,清纯又画技高超的CC才是女神般的存在。

至于汤老板,那个呼风唤雨地借到二十多个帐篷、为了一场活动连家里的音响都搬过来的霸道会长,怎么会是看板娘这样的小角色呢。

大尹贵为部长,实际上只有三个活的部员,包括我在内,另外两个是辉叔和CC。

辉叔最擅长的事是搬帐篷,其次是画机甲,后来去了北校漫协坐上部长的位置后多了一项,调戏女部员。

所以毕业后成了一名开着机甲车搬钞票顺带调戏柜台妹子的银行佬,人称建行的半泽植辉。

如果不是辉叔,我不会仅仅因为去北校做SRP就认识李尼玛。

而如果不是李尼玛,我也不会在分手后北门那顿被灌了至少半打啤酒的夜宵上,认识北校漫协的那些萝莉、萝莉控以及画萝莉的。

所以说,一切都是辉叔的错。

忘记了和李尼玛的对话中充斥着SB等对骂成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很难把他和刚认识时那个总是发一个发呆的表情卖萌、叫着师兄和我讨论学术问题的师弟联系在一起。

忘了和李尼玛用五山街的铁丝网和晓港布匹市场的白布做成的伊丽莎白花了多久,只记得这只画起来简单却很难画出神韵的家伙成了我的代名词,是认识北校党之后的事。

也忘了去西六八楼天台的楼梯口喝酒的习惯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延续,虽然每次喝酒的过程都并不愉快——一般以李尼玛在炫耀课题组的福利和他的女生缘为主。

说回下午茶。

大尹很懒,所以干活的只有我们三个。

第一个任务是帮游客画Q版头像,很快,CC面前的队伍排起了长龙,而可怜的我和辉叔在一旁无聊地转起了笔。

嗯,就连大王都只找CC不找我。

第一个原因,CC萌,第二个原因,CC萌,第三个原因,内敛的CC难得一见穿了女仆装——以清纯著称的CC穿起着蓝色格子的女仆装,竟然一点也不俗气。

嗯,我就是不承认最大的原因是她画得比我好多了。

然后下了一场阵雨,头像摊位宣告结束。

下雨据说是ZACA办户外活动的传统。

雨后重新出摊,我们转悠到羽毛球场另一端的“闭眼给伊丽莎白贴五官”的摊位,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伊丽莎白。

“这只鸭子还是企鹅挺可爱的嘛,还是企鹅?”

当然后来开始看银魂后,才知道这东西完全不能用可爱来形容。

话音还没落,以清纯著称的CC已经拿起马克笔给伊丽莎白的腿上画满了脚毛,猥琐地笑着。

然后,众人的目光不知为何慢慢移向了我的腿。

以上,就是知道伊丽莎白,和伊丽莎白逐渐变成我的代名词的经过。

见识了北校漫协里一些宅男的“宅度”后才觉得,我所处的那三届里,包括我自己在内的ZACA管理层这群人,在宅度方面无论比前还是比后都相当的低,其中双双和汤老板两任会长,在动漫方面更几乎是小白。

而有趣的是,ZACA从只剩几个人干活的时代,发展到交给豆丁手中时那个规模,却恰恰是在他们的手下完成的。

协会的主题只是相识的契机,是否能成事,是否能产生毕业三年仍然保持着联系像从没分开过的羁绊,则是由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决定的。我只能这样解释。

至于因为CC的画的署名问题和后辈产生冲突时,看到那句“让他们成为历史吧!现在是我们的ZACA!”是否会寒心,就因人而异了。

至少对我来说,没什么寒心的。因为,原本就是“他们的”ZACA。

“没了那群人的萌动对我已经没意义了” 大四最后一次以在校身份看晚会时,我这么写过。

总是下雨的户外活动,人山人海一票难求的晚会,印刷量为1的画集,表面上的强大掩盖着多少辛酸,和辛酸沉淀下来的快乐,只有经历过的才清楚。

无论哪件事的成功或失败都不再重要,也都难以概括这群人在我大学和研究生期间的分量,包括以此这群人为契机认识的那群人。

宇航如今已经是一个小萝莉的老爸,正在朋友圈晒女儿的萌照伤害单身狗。

汤老板真的变成了汤老板,正在为继承家业而努力修行着。

大湿正在米帝卧底,不时回来坑我一顿饺子和菠萝啤。他开着拖拉机横穿美利坚,就像毕业后即将步入的快车道。他想起了ZACA给他的妹子,迎风叫喊着“我不顶上,我身后的木胜怎么办。”

大尹为了使自己的本体和小清新的名字更加相符,正在努力学习电(二)锯(胡)、缝纫等技能,当然最努力的还是见缝插针地旅游。

江湖人称五山情圣的李尼玛到大连后很快找了个北京女朋友,叫小狐狸,“晚会我是和一个妹子去看的”他第一次提起时,炫耀得不带一丝虚伪,如此真诚。

不知何时起,喜欢炫耀的李尼玛也不再炫耀。

作为以恋家闻名的广东人中最极端的潮汕人,他为了小狐狸决定北漂。

此时此刻,正在和小狐狸一起暗暗努力着,期待着一个丰收的秋天,一个足够让他们顺利在帝都筑起小巢的求职季。

就像所有正在努力的那群人一样。

对了,路透社消息。

大家那些年萌过的CC结婚了,在大洋彼岸。

6 错误的时间和正确的风景

台湾啊。

去之前,印象大概是陈绮贞,梁静茹,五月天吧。

有幸在宝岛呆了半年,在实验室外的时间,也算去了不少的地方。

那里风景很好,大至台北、垦丁、九份,小至淡水、暖暖、猫村、清水,以及我去了三次的桃园神社,随便一个地方,我都能讲很久的故事。

那里有我很想念的人,比起那些地方,你们更是此行最美的风景。

但种种原因,那并不是我状态很好的半年,没有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风景,很遗憾。

找回自己告别那天发的围脖,再次感谢那群人。

“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不敢当面告别的人呢,老了么。终报前连PPT都要帮我过一遍的的珮慈,一起同甘共苦屡败屡战又能乐呵呵地面对的小胖子,说着明年一起毕业的政锋,让我下次带黄河啤酒来的阿史,一直关心我过得开不开心的文琳和淳中,所有人都说着馒头加油馒头再见,就好像真的明天就会再见面一样。”

和大陆生活的不同之处,感触,感动,都很多。

只说一个的话,应该是两个字,“全人”。

离开中原一年半了。

校训是什么,不知道。

对陆生欢迎会有印象吗,最后领的那盒便当里的鸡排不错。

充满新鲜感的繁体字,除了写字时要拿出手机繁体输入法对着写而且笔划还巨多之外没什么好玩。

听起来妙趣横生的课程,只不过是台湾腔的缘故吧,照本宣科才是中华民族两岸同源的证明。

满是善意令人如沐春风的行政妹子,也一样会把一个简单的修理费报销问题踢来踢去。

总之,台湾的大学,化工三小强的中原也“就那个样子罢了”。

可虽然不记得校训,却记得随处可见的两个字,全人。

虽然记忆只剩了鸡排,却不知为什么还记得欢迎会上那句“不是要你们把分数考得多高、做多少研究,而是要你们enjoy the campus”。

陆生不比台湾学生差,尤其是在能定性比较的方面。

陆生大概都经历过身边的台湾人从“原来大陆人也会XX啊”到“原来大陆人好厉害”这样的眼光变化过程。

不过,既然“一点不比台湾学生差”,那么在剩下的一点上,陆生是比台湾学生差很多的。

可这点到底是哪点,却很难准确地用文字指出来。

说陆生不会玩?

半年里陆生给台铁做出的贡献,争分夺秒地将足迹遍布全岛,如数家珍地讲起旅游攻略知名小吃来,足以让台湾学生咋舌。

至少比我那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菁桐的学弟强多了。

嗯,他甚至还问我“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为什么你要去”。

说是陆生缺合作精神缺团队意识?很多团队工作里,拖慢进度的往往是习惯了悠然的台湾人。

说陆生感情不丰富?几乎所有空窗期的大陆妹这半年里都如找到了真命天子般迅速坠入爱河——好了这一条跑题了请无视。

不过顺便插一句有意思的,台湾菜牌上随处可见的“大陆妹”第一次见时吓了我一跳,上来后发现是类似生菜的东西。

我问台湾人为什么这样叫,他说:“我也不知道哦。”我问难道就没有学名吗,朋友沉思半晌,“就是大陆妹啊……”

既然这些方面都否认,那有本事我总结出来啊?

我总结不出来,就只讲一个我如今仍然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吧,虽然仍只是冰山一角。

中原的图书馆后面是学活中心,每个社团都拥有专属的办公室,晚上的学活灯火通明,大厅里各种排练,我曾经手捧我的最爱,七仔的麻婆豆腐饭,站在二楼围观了很久。

不了解的不好评论,仅从我加入过的漫社和山社来看,如果说那个被精心布置得像家一般的办公室、怀恩楼提供给社团每周上社课的教室等等都只是硬件的话,台湾学生在这个“家庭”里投入的精力和心血、和“家庭成员”们所共度的时间,完全是我这种在社团已经算活跃的人都不敢想象的。

社团生活对许多台湾学生来说,重要性远大于班级,虽然这从一侧面注定了台湾学生的学业水平真的很令人无奈,但无论是学校的扶持还是学生的珍视,都使得这样度过的四年里他们会获得课堂、学业里难以获得的财富——受用一生的那种,而这部分,正是大陆学生身上所缺的最重要的一种气质。

“怎么能说缺少呢,大陆学生就不会加入社团吗,不是起码也会加个院学生会吗?”

提起社团就算了,发展到和对岸程度相当的好社团在每个学校里也都是存在的,只是比例问题,但提起院学生会这种乌合之众的就走好不送了。

诸如此类,这种难以精确描述的地方,比如用“全人”两个字来概括好了——图书馆门口也好,全人村也好,随处可见的那两个字。

有篇日本记者报道中国漫展的文章最后写,“这是在只强调学习的中国初中和高中绝对无法体验到的,对这些中国年轻人来说出生以来第一次的学园祭。”

其实又何止初中和高中。

学校缺了“学”字,仍然能组出校园、校长、校庆、校门这些词。

学校如果只剩“学”字,则再无全人。

Not only enjoy your study, but also your campus.

然而,在遍布的美景,在种种这样的感触之外,能真正对思想产生很大冲击的地方,很遗憾,几乎没有。

和台湾人在人与人的层面上交往和相处很舒服,也是包括我在内的陆客、陆生对台湾印象通常很好的原因。

但一旦上升到群体对群体,那种恶意不但来自ZZ上的敏感和对立,更来自很多人井底之蛙的眼界,服贸和茶叶蛋的笑闻就是个生动的栗子。

经济上,台湾沦为东亚最糟糕的经济体已经是多年不争的事实。

民间呛马总统似乎已经成了潮流,可骂完提得出有效解决方案的又有几个人。为呛而呛成了一股潮流,像极了大陆张口闭口五毛的小愤青。

文化大概是台湾最有魅力的地方,早年的日治和当时最繁荣的年代,给这个小岛提供了文化繁荣的温床。

其中包括现在很多大陆人所向往的小清新——台湾控离不开的几个字眼之一。

但如今却似乎只剩了小清新。

深刻的文化积淀不能说没有,但相比上世纪真的少了太多。

文如柏杨,画如陈澄波,商如高清愿,如今安于小清新的年轻人中,还能找到踪影吗。

所谓小清新,恰恰是在那个富足悠然的台湾社会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在遇到当前的经济态势后逃避和安于现状的产物罢了。

很难想象这个小岛会走向何方,当他们想要的只是维护现有的“小确幸”时。

回答“你觉得台北人需要什么”时,陈升的答案太具有代表性:

“能否让我们日子过得不紧张。”

于是,回来的印象还是陈绮贞,梁静茹,五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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