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条跃起的鱼心里都有一片灯火


周围蛮多人很多年前知道大鱼海棠的雏形——那个宣传片,都是被我坚持不懈地拖下水的。于是,这次上映后一群欲哭无泪的朋友想问我怎么看,就简单聊几句吧。
这是个很尴尬的片子,我的看法和大家基本一致,但这里也许不全是你们想听的。

— 8月6日更新 –
p.s 第一次发这篇影评时随手找了一张金龙鱼(误)版的椿跃出水面的截图,结果被朋友吐槽“把全片最丑的生物拿出来是做何居心”。
于是现在换了一张自己最近的一张插画,附带相应的应用场景——一个音乐APP的播放页界面,希望大家喜欢:)

1、先说评价:
美术:8分(鲲实在太丑,扣1分。毫无必要地转三维骗门票钱,有的地方和二维的结合实在生硬,扣1分——虽然扣在原本很完美的美术上很冤枉)。
细节:8分,很惊艳,灵婆的猫被赶下牌桌时的幽怨眼神,旅人篓子里好奇地打开盖子左顾右盼的小家伙们,鼠婆的小老鼠跳水时掉到冰上时引发的全场哄笑。转生的男女主本来可以和片头一样只给背面或者侧面的,然而给了正面却又抹掉了“关键部位”就是对观众的不尊重了,男女主的“关键部位”各扣1分。
音乐:10分,稀烂的剧情,吉田洁的团队依然很敬业地做出了完美适配剧情节奏的原声。
剧情:2分,不用逐条说哪里有问题,因为到处都是问题。2分给完整度,故事还算是合上了。至于三观问题,我觉得和对片中灵婆动机的理解有很大关系,如果按我的理解的话(假如梁大编剧也是这样想的),也许还真不是“为爱一个人毁灭全世界”这么狗血的三观,而是灵婆在幕后的一场大棋罢了。
台词:0分,本来吧,台词只要能把事儿讲明白了,大家的火力只会集中在剧情这一个问题上,但不妨碍整个作品的评价会比现在高出不少。就像程心再白莲,三体还是一样赚了不少口碑,当然我明白椿比程心“厉害”多了。
配音:4分,3分给季冠霖女神,1分给只有很少台词却发挥不错的爷爷和鲲妹。至于其他的,我不是针对那个BL剧出道的腐女男神,我的意思是在座的都是……
整体:6分。为什么还是及格的,下面慢慢讲,就从最不及格的剧情开始。

2、剧情是梁旋主笔的。说起来,这两个主创把几乎所有最初被短片惊艳到的支持者推到自己对立面的功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主创的说话和做事方式这些年已经给自己、给整个团队挖了数不胜数的坑,光辉事迹感兴趣的自行百度。相信两位主创这次也被观众上了代价蛮大的一课。
所以,我进场前的预期就是零分,结果也不出意料,哦,完整性还比预期好一点。
换句话说,假如剧情很赞那才是打了我的脸,毕竟我一向相信任何人做事、写东西都会带有自己观念和情商的痕迹。

3、很多批评的声音都写得很在理,看得出作者对动画电影的理解和涉猎面。
而另一些呢,看了别人的影评、获取几个中心思想拼凑到一起就跟着开喷的,甚至根本没看就开喷的,数不胜数。
而且黑点越来越奇怪,最好笑的是,外包这种工业化团队化生产的必由之路什么时候也成黑点了?相反,作坊式的独立作品才是这个圈子里最爱卖情怀的。
回忆了一下,站队狂欢的风气最早始于“哎呀有大事情了我不跟大伙表个态转发一下显得我out”的微博,后来从没落的微博被带到了豆瓣和知乎。
现在知乎上凡事先讲政治正确已经迅速把这个平台的友好度拉低到了豆瓣甚至贴吧的水平。

4、既然很多人提到大圣,我昨天特意补了大圣。
之前没看是因为被安利甚至绑架过头,导致了强烈的反感。
“中国动画之光”出自大鱼海棠主创之口确实成了笑柄和黑点之一,但大圣彼时“支持中国动画的未来”、“不去看不是中国人”(这个我瞎写的,夸张了点,但那种语气大概就这意思)这样类似的绑架,之前在座各位也都没少干过。
我也干过,比如魁拔那年。而大圣是个极致。

看完后觉得,大鱼作为电影这个整体,比大圣归来差是铁一般的事实。
大圣首先宣传低调不给自己招黑,主创的情商和做事风格甩大鱼海棠十条鲲。
而大鱼呢,具体干了些什么每篇批评的文章里都列得很明白了,这里不再赘述,被称为“情怀婊”只能说咎由自取。
至少,转3D后的制作时间远没有主创声泪俱下宣称的12年。
当然了,梁大编剧可以用于构思剧情的时间还是有12年之久的,而为什么12年构思下来,到最后关头还在频繁改动导致返工,而最终版也还是这个水平,就只有问他本人了。

其次,大圣的剧情稳健——这种剧情想犯错也几乎犯不出来。
说得好听叫稳健,而不好听就是保守,保守到抱着快消费了半个世纪的西游记题材不放,而在此基础上也没敢过多地创新,生怕画多一笔就画错了。

这都是比大鱼赢在起跑线上的地方,赢得了票房、赢得了自来水,也赢得了普天同庆般的口碑和赞誉——然后实际上很多短板都被掩盖过去了。

其实,就算编剧有一定的实力,寓意铺得过大的剧情依然很容易犯错,尤其在台词没把剧情最关键的信息讲通的情况下。我很喜欢的动画电影监督新海诚就有这样的例子,口碑很不错的《云之彼端》其实讲故事的能力没比大鱼强多少(暂且不谈大鱼剧情到底合理与否,单论叙事和联结寓意的能力),我身边很多喜欢新海诚作品的朋友包括我自己,没一个在第一次看电影的时候看明白剧情最后想说什么的。
而对《云之彼端》的评论,怎么就没人怒吼“光画面好看音乐好听顶什么用?剧情烂整个片子就是垃圾!”呢?

所以,剧情挖得坑太大,外包的美术团队和吉田洁的音乐做得再多也只是给坑里填土救场。但我真的不认为,大鱼和大圣之间的差距有那么大。

一会齐刷刷地大圣打10分,一会齐刷刷地给大鱼打0分。
0分不说,至少,10分还是请留给动物城、千与千寻这样的作品吧。我们还差得远。

5、我其实不希望大鱼的成绩太好,这会给后来者一个很糟糕的榜样——剧情不重要,其他方面堆砌好了就能赢票房,所以贡献这张票也是情非得已。但看完后,还是觉得这张电影票值得。
其一,当时说好了会来看,那就如时赴约。
其二,送给忍着这种剧情也很职业地做好了自己本职工作的美术和音乐团队,还有季冠霖专业的配音,他们自己那一part的专业和成功,无论如何也不应该被一个个张口就来的差评否认。
其三,送给无辜被写成了程心X云天明的两个倒霉的主角。

6、剧情对电影很重要,但没有重要到可以一票否决其他所有方面的地步,尤其是这样一个在很多方面已经有突破的作品。
其实吧,对作品的评价本来就是件很主观的事情,比如上一句的看法就是我个人的意见罢了。之前期待过高、买票看完受了气,觉得差得突破天际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这里我无法理解的只是个别人,追着别人强迫接受你的观点,甚至在我也认为剧情很差的情况下,还要强迫我承认整个电影都差得一无是处,就不是很让大家愉快了嘛,对不:)

8、所幸我的圈子里没有这样的人。
比如,周五一起去看的两个朋友在此之前都不算是一直关注这个片子的一波三折的普通观众,没有像我这样先入为主对编剧的厌恶,应该是最有代表性的一群人。
而他们看完都觉得比铺天盖地的评论好像要好不少呀——他们的评价应该能说明很多问题。
有朋友之前就忍痛抹泪说“我去吃梁旋的翔了”看完后还是中肯地告诉我“确实是翔,但美术和音乐真的是突破了一个新的高度”。
昨晚有朋友愤而说“画面好看我为什么不去看壁纸!剧情硬伤不能忍!”但也能欢乐地一起吐槽,互不干涉对方的评价标准。

9、每只鱼儿第一次从海面跃起,看到人间如画卷般的盎然生机和江畔灯火时,都会想起心底的那个似乎不切实际的梦。
每个内心明白中国动画现状、又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自己国家有迪士尼那样专业、工业化的动画产业的人,在接连看到大圣归来和大鱼海棠时,也都会想起心底那个梦。至少我们又前进了一步。
而只把每次同类型电影上映当做话题来消费,享受秒变资深专家、凌驾于地球人审美水平之上、痛打落水狗的看客们,这次快打烊了,散了吧。

我们还想看到更多的魁拔、大圣归来、大鱼海棠,也许只有当这样各有短板(甚至像大鱼的剧情这样致命的短板)却一次比一次进步的片子层出不穷到大众已经习以为常、波澜不惊的时候,为凑热闹而来,非捧即砸的看客们大概也会少些吧。
一起期待那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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